第12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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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雪一直没停,又下了一夜后,东宫院子里已是白茫茫一片,地上积厚厚一层雪,因着太子殿下喜欢雪,宫人也没清理,脚踩在上面,发出咯吱响声。 “殿下,您趴在这窗户边,可别吹风,受凉了。” 一到寒冬,孙福来就格外操心,毕竟太子殿下年幼,马虎不得。 谢徽宁只是觉得从窗户看外头,很好玩,孙福来总在他身旁说这些话,他嫌烦,索性从椅子上下来了。 孙福来忙把窗户给阖上了。 严祯正在玩抽陀螺,从早起太子殿下就不搭理他,恨不得浑身上下都告诉他自己还在生气。 严祯当然知道太子殿下这般是想让他帮写字,并未妥协,太子殿下不搭理他,他也就没凑上前。 就连沈庭晟都看出不对劲了,拿胳膊肘碰了碰严祯,“欸,你和阿宁闹别扭了?” 严祯听出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,不愿意搭理他。 沈庭晟完全不知道自己遭他嫌,感慨道:“真是稀罕事,你竟然没去哄阿宁,我都看到阿宁瞪你好几回了。” 许谨元约摸能猜出是因为什么,见沈庭晟喋喋不休,将他拉到一旁,“少说话。” 沈庭晟心里那叫一个高兴,哪能少说话,又凑到谢徽宁跟前打听,“阿宁,严祯是不是惹你生气了?” 谢徽宁闻言重重哼了一声。 沈庭晟好奇极了:“快和我说说,他怎么惹你不高兴了。” 谢徽宁:“没什么。” 沈庭晟:“说说呗,说完我出手帮你教训他。” 谢徽宁:“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,你们又没比试过,严祯这么聪明,没准你还打不过他呢。” 沈庭晟:“???” “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!我可比他厉害多了!” 谢徽宁不觉得,让他临摹个字都不像,没用,当真是没用,气呼呼地推他,“哎呀,不想和你说话!” 沈庭晟只觉得莫名其妙:“阿宁,是严祯惹你不高兴,又不是我,你不搭理他就是,怎还不想和我说话了。” 谢徽宁:“你也惹我不高兴了!” 沈庭晟一头雾水:“我怎么惹你了?” 谢徽宁:“你就有!” 沈庭晟:“阿宁,你这是迁怒!” 什么迁怒不迁怒,太子殿下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,“你走开,我要自己玩会儿。” 严祯蹲在地上看似在摆弄着绒毯上的陀螺,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听谢徽宁和沈庭晟的对话。 许谨元走到他跟前蹲下:“阿宁让你给他写字?” 严祯闻言看向许谨元,显然没料到他说这话。 许谨元解释道:“我猜的,阿宁让阿晟临摹他的字,即便阿宁让人帮他写字,无缘无故他自己也不会突然想出临摹这一招,我猜先前你帮他临摹过。” 严祯:“我只帮他写了昨日的,今日的不打算帮他写。” 许谨元比他们大几岁,看他们都像是自己的弟弟一般,“你不帮他写是对的,练字不止是练字,还有修身养性,且不说这事若是让陛下知道,不仅会罚阿宁,你也免不了的。” 严祯自是也想到这一茬了,不然也不会这么坚持,知他是好心提醒,点头应道:“我不会再帮他写了。” 他二人蹲在一起,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当然也注意到了,齐刷刷看过来。 沈庭晟:“阿元,你和严祯悄悄说什么啊?” 谢徽宁也好奇,但他面上装作不感兴趣,见沈庭晟问出来了,忙凑着耳朵听。 许谨元起身:“没什么,我那有本书,问问世子要不要看。” 沈庭晟立即说道:“什么书啊?我看!” 许谨元:“你看不懂的书。” 沈庭晟一听不乐意了,“少瞧不起人了,都说了今时不同往日,现在还有什么是我看不懂的?” 谢徽宁听到是书觉得没意思,“阿元,你不是说给我堆雪灯笼嘛?” 许谨元笑道:“行,我现在就去堆。” 孙福来忙道:“殿下,您不可以去院子。” 谢徽宁没好气道:“我趴在窗户边看!” 那窗户留了缝,孙福来还是不放心,拿着风帽给太子殿下戴好。 许谨元去院子里堆雪灯笼,沈庭晟也跟着去了,说是去帮忙,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拿着团好的雪球砸许谨元,二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。 谢徽宁听到他们的笑声,不高兴地撇撇嘴,他都不能在院子里这么玩。 每次都说他还小,哪里小啦?马上过了年就又长大一岁了! 严祯走过来:“阿宁,你吃蜜饯吗?” 谢徽宁扭过头不吭声,务必让他知道自己还在生气。 谁料严祯说完就不吭声了。 谢徽宁气鼓鼓地瞪着他:“我在生气,你怎么都不知道哄哄我!” 严祯:“阿宁,除了帮你写字,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。” 谢徽宁:“我又没其他的事让你做,就只有让你帮我写字这一件事。” 严祯:“阿宁,你还记得我给你当小马骑被陛下发现了那件事吗?” 谢徽宁当然记得,他记性好着呢,“好好的你提这个做什么呀?” 严祯:“陛下当时让我回府思过,不准我再见你,帮你写字这件事和那件事没什么不同,都是不对的,这些都不能做。” 谢徽宁:“父皇不会发现的,到时候把书房门阖上,让伴伴守在外面,再说你写的那么快,一刻钟都不到,谁都不知道。” 孙福来一听自己也被太子殿下安排妥当了,无奈道:“哎呦,殿下,您让世子帮您写字,奴才知晓却不行规劝,还要帮你守着,这要是让陛下知道,奴才这东宫总管也不必当了,索性领罚去了。” 谢徽宁见他们都不帮自己,气地趴到案台上,发脾气道:“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,你们不要再和我说话了!” 严祯本来想哄哄他,孙福来朝严祯摇了摇头。 严祯只好改口说道:“阿宁,我去给你堆雪灯笼。” 谢徽宁不理他,严祯没再说什么,走出大殿就见雪球朝他迎面砸了过去,他迅速侧身避开,雪球落地。 是沈庭晟丢过来的雪球,“竟然躲开了。” 说完弯腰正准备团一个大的雪球,许谨元轻手轻脚走过来,在他抬头之际,一把将手里的雪盖在了他的脸上。 沈庭晟呸了两下,才把嘴里的雪吐干净,许谨元笑着跑开了。 沈庭晟本来想砸严祯的,又追着许谨元跑,许谨元刚刚同他你追我赶的,这会儿已经累着了,“好了好了,不玩了,你和世子玩吧,我还要给阿宁堆雪灯笼。” 严祯从旁经过开口:“我不玩,我也给阿宁堆雪灯笼。” 沈庭晟手里抓的这团雪一时之间不知该砸向谁了,最后团了团,拿着这雪球进殿了。 严祯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又低下头继续滚雪球。 许谨元见状帮他问了一句:“你做什么去?” 沈庭晟丢下一句:“我把这雪球拿给阿宁玩。” 严祯继续团雪球,他每次帮梁弛打下手都是团各种大大小小的雪球。 谢徽宁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严祯过来哄他,抬起头见是沈庭晟,又趴了回去。 沈庭晟拿雪贴了贴太子殿下的小脸蛋,把他冰了一下,谢徽宁立即抬起头,拿过他这个小雪球。 沈庭晟坐到他身旁:“还在不高兴啊?” 谢徽宁捏着那雪球,哼哼道:“说外面冷,说我还小,一到冬天就不让我出去玩。” 沈庭晟:“你是太子殿下嘛,身份尊贵,天寒地冻,容易着凉,自是要仔细些,你确实还小啊,就算过了年也才六岁。” 谢徽宁:“让我练字的时候,怎么不说我小啦?” 沈庭晟还是那句话:“因为你是太子殿下啊,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八九岁才开始念书,你多厉害啊,五岁都识得千字文百家姓,还会写字了,太子殿下岂是别人能比的?” 谢徽宁:“……” 太子殿下练字练的,已经许久没听到这种夸他厉害的话,冷不丁听了,很是受用。 “你说的对,我是太子,那些孩子当然不能和我比啦。” 沈庭晟附和:“当然比不了,我五岁的时候大字都还不识一个。” 这个没的说,沈庭晟也觉得太子殿下已经很厉害了,反正他这么大的时候,根本坐不住。 谢徽宁被他夸的,小脸蛋总算露出笑容,严祯和许谨元进来时,他正在和沈庭晟玩球,沈庭晟拿脚尖转球,他也没像先前那样不满,还拍小手:“阿晟,你好厉害呀,这么久都不掉。” 沈庭晟立即换了一只脚继续嘚瑟:“阿宁,我左脚也可以转,阿元就转不了,厉害吧?” 谢徽宁嗯嗯点头:“厉害!” 沈庭晟:“等你再大点也可以,你这么厉害,转的肯定比我还久。” 谢徽宁被哄得眉开眼笑。 严祯没吭声,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庭晟。 孙福来正在传膳,也到晌午了。 太子殿下被沈庭晟哄好后,没再闹脾气,本来看到严祯还想和他说话,谁知道严祯没看自己,听到孙福来说用膳,不发一言地去了膳桌。 沈庭晟也收了球,“吃饭吃饭,好饿。” 宫人打来热水,几人净了手,坐到膳桌上,各自用膳,都没吭声。 用过膳后,许谨元和沈庭晟便回厢房午憩。 谢徽宁:“那我写字吧。” 见严祯没吭声,谢徽宁主动和他说话:“严祯,你刚刚怎么吃那么少呀?” 严祯:“没胃口。” 谢徽宁:“怎么啦?” 严祯只以为他关心自己不过是想让自己帮他写字,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 谢徽宁:“那你要是饿了再和伴伴说,让小厨房给你煮点东西吃。” 严祯:“嗯。” 谢徽宁坐到案台上,见严祯没过来,“你不过来陪着我呀?” 严祯闻言走过来,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。 谢徽宁本意是想自己写的,已经坐端正了,拿起状元笔,小手按在澄心堂纸上,可今日要写的是“藏”字。 太子殿下握着笔,在纸上写了一刻钟,一个字也没憋出来,实在太难写了,扭过头看向严祯。 “严祯,这个字好难写呀。” 千字文里就没多少字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是不难写的,好写的字太子殿下都会写。 严祯:“……” 谢徽宁这下是真的要哭了,“严祯,你帮帮我吧,你帮我把这个字写了,我明个我真自己写。” 严祯刚刚盯着太子殿下也盯了一刻钟,知他确实尽力了,并没有在糊弄,这个字对小太子来说确实很有难度。 严祯起身坐到谢徽宁的椅子上,把他抱到腿上,握着他的小手,“阿宁,我带着你写。” 谢徽宁:“就不能直接帮我写嘛?” 严祯:“不能。” 谢徽宁:“那好吧。” 房门并未阖上,谢皎抬脚进来,梁弛跟着一起。 孙福来正在研墨,见谢皎过来,忙行礼:“陛下。” 严祯正在教谢徽宁怎么写这个字,听到声响,停下动作,谢徽宁抬头:“父皇,爹爹,你们怎么来啦?” 梁弛进来看到严祯握着太子殿下的小手,笑道:“在教太子写字呢?” 谢徽宁立即眨着眼睛说道:“是呀,这个字很难写的,严祯在教我写!” 谢皎扫了一眼纸上的字,确实对于小太子来说非常难。 “父皇过来看看你。” 谢徽宁已经从严祯腿上下来了,拉着谢皎的手,“外面冷不冷呀?我给父皇暖暖手。” 梁弛乐道:“多贴心的小太子。” 谢皎:“……” 谢徽宁:“爹爹,我也给你暖暖。” 梁弛:“给你父皇暖吧,爹爹不冷。” 谢徽宁点点头。 父子俩一唱一和的,谢皎还能说什么,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坐到椅子上,“这个字不会写?” 谢徽宁立即撒娇道:“父皇教我写,我肯定就会写啦。” 谢皎抱着他,握着他的小手,教他怎么写。 一教就是一炷香。 梁弛则是领着严祯去院子里堆雪狮子,一边说道:“躲过一劫了。” 严祯:“师父,我不会给阿宁写的,我知道那是不对的。” 梁弛:“知道就好。” 殿内,谢皎让谢徽宁自个写,他刚刚带着谢徽宁写了好多遍,谢徽宁又试了一次,总算慢慢把这个字给写出来了。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:“宁儿真棒。” 太子殿下开心极了,又在纸上写了一遍。 谢皎还有事要处理,并未待太久,梁弛跟着一起走了。 谢徽宁等他父皇一离开,拍了拍小胸脯:“好险呀,严祯,幸好你没帮我写,不然要被父皇给抓住了。” 严祯:“……” 谢徽宁又亲亲热热地捧着严祯的手:“哎呀,严祯,我们和好吧,我不生你气啦,你也别气啦。” 严祯:“阿宁,这事我没有做错。” 谢徽宁听出他的弦外之音:“那你的意思是我做错啦?” 严祯:“没有。” 谢徽宁哼哼:“那你还在生气呀?我都没生气啦。” 严祯:“不是因为这个事。” 谢徽宁:“什么事呀?” 严祯又不说了:“没什么。” 谢徽宁了然道:“我知道了,是我夸阿晟厉害,你又小心眼了,谁让我生气了,你都不哄,阿晟哄我开心,说我厉害,我夸夸他厉害怎么啦?” 处朋友不就是这样要有来有往的嘛。 “你下次记得哄我不就好啦。” 严祯点点头:“那下次我哄你。” 谢徽宁:“这才对嘛。” 暖舆里。 梁弛戏谑道:“怎么说?” 谢皎心里跟明镜似,他太清楚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了:“什么怎么说?无非就是世子没答应罢了。” 梁弛最喜欢逗他了:“别管答不答应,总之是严祯没写,陛下你无功而返。” 谢皎:“……你怎么这么烦人,我过来看看宁儿不行?” 梁弛:“哪里烦人了?” 谢皎不理睬他,哪都烦人。